在自叙《雪堂记》中,东坡先生以“苏子”和“客”二人的自问自答,巧妙地展开了他心中曾有的、关于天地宇宙和个人出入世的无限窘迫与思索。
“客”率先提问:“子世之散人耶,拘人耶?散人也而天机浅,拘人也而嗜欲深。”散人,江湖散诞之人,前有唐代陆龟蒙“以舟载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江湖,号江湖散人”, 拘人则更次,普通世俗拘泥于琐事和困于日常、且甘于此者,可谓拘人。散人与拘人,前者放浪形骸,不被接纳,自愿逃遁于世俗行为标准之外,又或将一切得失毁誉、功名及自我都不放眼中,物我两忘,更接近于老庄的喧嚣无为;然后者则困于人欲而不得超脱。
“客”试问苏子,你能否是想要成为散人,却惶惶而不可得呢?或许是由于还没有控制到成为散人的关键办法。但苏子却以寥寥一句反驳之:“予之于此,自以为藩外久矣,子又将安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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