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画所谈之“意”

2021-05-20 来源: 作者:琉璃厂画院 浏览次数:1463
  我国画所谈之“意”,是由用笔自身所生发出来的一种臆想或意象,是对笔的精力补偿,与人的气味、气脉相连。故张彦远又言“画尽意在”“虽笔不周而意周也。”[7]北宋苏轼也说:“笔略到而意已俱”;[8]至清代的恽寿平还说:“于翰墨不处处观古人用心”。[9]用心,即意图,心意相通。此处接近于19世纪后半叶西方方法主义美学观,但也不能彻底平等,由于那“有意味的方法”,其意味在方法自身,而方法自发生之后便独立清闲了,方法与资料(form and hyle)一起构成其本体性的存在。这在20世纪西方现代主义艺术运动中,成为其理论的支撑点,不仅是方法美学,也见之于资料美学,甚至影响到后现代艺术中的视觉观看与呈现,其角度或曰文明心境与我国不同。我国书画中的“形意”论,若根据于笔线、笔道,或直接称其“翰墨”,其物质性的要素是被不断疏忽的,其精力性的要素是被不断扩大的。故其翰墨形意,在审美上重视的是人的心思作用与精力质量,所谓意象森森,所谓气象万千,所谓神采飞扬,莫不如是。苏轼说:“观士人画如阅全国马,取其意气所到。”[10]说的是相同道理。这是我国书画翰墨的方法主义路程,或许叫做“形意方法”,其“形”不是指与物相关的外部形象,而是与用笔有关的内涵方法。在这一点上,书与画不同。书法,特别是狂草之书,可以将用笔之方法面向极致,可以笼统化,树立新的方法次第;但绘画之用笔,虽也引书入画,只在形意,如苏轼《枯木瘦石图》,梁楷的《泼墨仙人图》与《李白行吟图》,或米氏云山,都没有将绘画笔线或笔道引向朴素的笼统形状。元代的赵孟頫没有,明代也没有,不论董其昌的山水仍是徐渭的花鸟,不论那些画家怎样考究书法用笔或怎样恣情固执,笔下的物象依然存在。究其因,我以为是人的绘画知道在起作用,形意中的“意”在束缚着用笔,其方法的纯化也被限定在必定的范围内,然后牵引出“意象”与“意境”。若言“意象”,则关键在“象”,重视的是由“意”所规则的“象”之性格;若言“意境”,则关键在“境”,重视的亦是由“意”所规则的“境”之层次。不论“象”或许“境”,都是主体观照的方针,只需“适意”立足于主体自身,反观自身,自修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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