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斋在传统的浮世绘中参与了许多南画与西洋画的特征,广重则像是完全取法自狩野派分支的英一蝶。北斋画风浓郁而坚硬,广重柔软而静寂。就写生技法来说,广重的技巧往往比北斋更详尽,但看起来却比北斋的草画更为轻盈稳妥。以文学来譬喻,北斋好像许多运用华美辞藻的行记文,广重则恍如以详尽平缓之笔调随意写出的江户通俗小说。因此,正如前所述,北斋成熟期的发明往往令人感觉不像是日本的画风,相反,观赏广重的画作时,却能马上感受到一种朴实的日本地域特征。
假定离开了日本的风土,广重的艺术将不复存在。我以为,广重的山水和尾形光琳的花卉,是能够让人了解日本风土特征的最宝贵的美术著作。
北斋在描绘山水时,并不只是满足于山水,还经常运用独出机杼的构思,令人惊叹;相反地,广重的心境一贯坚持镇定,因此不免单调而短少改动。北斋喜以暴风、电光、急流来激活山水,广重善以雨雪月光或绚烂星斗使寂寥的夜景更添闲寂之情。北斋山水画中呈现的人物,大都在孜孜不倦地劳作,要不便是在指着风景,故作欣赏或错愕之状。而广重的画作则大异其趣,划舟的船夫好像不疾不徐,头戴斗笠的马上旅人疲倦地在打盹,江户繁华街道上的行人也好像流露出一副要与路周围之犬共度长日似的悠然神态。从两位画家的著作展示出来的不同特征,咱们不难发现他们俩的性情是截然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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