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斋在下笔前会深思熟虑、煞费苦心,非要发挥出新构思、新构思不行。而广重好像并无特别用心,只是看见什么便随心所欲地画什么。即便是速写的草图,北斋也并非随意为之,更像是苦心思虑之作;而广重的草图则不论怎样看都像是当场即兴发挥之作。因此,现在从浮世绘刻版师的视点来比较两者的色彩,会觉得广重并不如北斋用心。尤其是他晚年在安政年代(1854—1859)刊行的《名所江户百景》,尽管构思独特、笔势轻盈,但其间红与绿的上色却令人大失人望。
广重像是在画传统的日本画相同,一切概括线都运用墨色,而只把五颜六色当作补偿画面单调的权宜办法。但是,他那单纯的二色或三色的配色法,却反而能美妙地营建出杂乱美好的效果——在这点上可谓无人能及。举例而言,他会用白云分配绿水和淡红色的夕照天空,又或许在夜晚碧绿河水的上方画一整片浅黑的天空,并在其间配上黄色篷顶的小舟……如此简略清楚的配色,因其简略,反而让观者发生了一种能自由地感觉到时刻、空气和光线的余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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