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您对上古传说的解读非常有意思。您曾批评过当下的一些“前史怀疑论者”,这种怀疑论者是不是就是开端疑古派的余脉?
孙庆伟:实际上,现在许多“前史怀疑论者”并不是实在的疑古派,其别有二。
其一,学术史上的疑古派,如顾颉刚先生,都是在系统证明的基础上,慎重地、有理有据地疑古,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效果,在近代史学史上占有杰出方位。而现在的怀疑论者一般只需怀疑之心,而无具体的学术实践,简单地、抽象地责备古史不可信,古史不可考,这又怎样可以服人?
其二,实在的疑古派,“疑”只是方法,“信”才是目的,“疑古”只是用以构建“信史”的东西。顾颉刚先生就提出过,他自己关于古史的损坏是为了“使得损坏之后得有新缔造,一起也可以用了缔造的资料做损坏的东西”。只需疑,没有信,天然简略滑向前史虚无主义的泥淖。
在本书的一个座谈会上,我早年标明,考古学者要充沛意识到自己的社会职责,在没有充沛根据之前,不能简单否定夏代的信史方位,避免给社会大众构成不用要的困扰。鲁迅先生说过,“前史上写着我国的魂灵,指示着将来的命运”。前史对一个国家之重要性清楚明了,前史学者和考古学者关于大众的前史认知负有重要职责,不能轻言其无、轻言其伪。假设我们今天否定夏代的存在,明日否定屈原的存在,这让全部认知自己的祖国是五千年文明古国的炎黄子孙,该从哪里下手建构自己的前史观?
怀疑的时代,更需求考古学者的坚决与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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